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韋博爆雷、聚能欺蒙,其背后百度難辭其咎

投中教育   |   丁志斌
2019-11-11 07:00:00

百度借教育分期實現彎道超車,卻也在導流、審核不嚴、暴力催收的彎路上越走越遠。

“讓夢想無需等待,有錢花讓夢想從新啟航。”點開百度有錢花app教育貸界面,赫然映入眼簾的便是洋溢著熱血的十九字廣告語。教育貸套上“夢想”的甜美外衣,說者振奮,聞者欣喜,卻無法遮蔽百度近期的焦灼:老牌培訓機構韋博英語“爆雷”,高達八成學員選擇分期付款,教育貸一時之間“人人喊打”,為韋博學員提供貸款的教育分期巨頭百度有錢花首當其沖。

在切入消費金融風口慢于阿里、騰訊后,借道教育分期實現快速追趕的百度再陷輿論漩渦。事實上,這不是百度教育貸第一次被聲討。在21CN聚投訴官網中,和百度有錢花教育貸有關的投訴帖子高達650條,涉及教育商家417家,套路貸、審核不嚴、暴力催收、退款難成為關鍵詞。然而投訴滿天飛,百度好像依舊是那個百度,熟悉的配方,熟悉的味道。

獲客or導流,教育分期巨頭百度的“套路”

大專畢業的孫天沒有如他所愿進入體制,聽說IT行業掙錢多,孫天習慣性打開百度搜索,出來的首家機構就是達內教育,讓孫天更心動的,是“先就業后付款”的廣告語。孫天沒有預料到,偶然的“心動”開啟了一場噩夢之旅。

被達內叫去試聽咨詢不過一天,孫天突然背上26000元的債務。“稀里糊涂填了他們的規劃書(實際是報名表),手機號、身份證號、銀行卡號都要填,填完后開始介紹課程,接下來以查征信為由,說在百度有錢花征信有問題,然后急促的讓你掃二維碼下載軟件查征信,(實際是高利貸軟件),讓你拍身份證進行實名驗證,接著又讓刷臉、要手機驗證碼,一氣呵成,眼花繚亂,根本不給你思考時間!”

孫天第2天收到貸款成功短信,短信附有所謂免費試聽的賬號鏈接,但實際是激活開課的賬號。孫天發現以后要求達內教育退費,但達內教育的老師以各種名義拖延,咨詢客服甚至直接不理。眼看到還貸期限,孫天無奈之下選擇了21CN聚投訴。孫天有一點想不通,在他信賴的度娘搜索到的達內教育,怎么就變成了一個坑?孫天不明白,他只是百度惡意導流下的犧牲品。

百度于2015年底成立金融事業服務群組,由于相較阿里、騰訊等互聯網巨頭入場較晚,諸多消費金融場景幾乎被瓜分殆盡,百度以“教育分期”作為第一個發力點,憑借其“信息流+流量流”的巨大優勢,百度迅速占領教育分期市場,百度2016年Q4財報顯示,“百度有錢花”占據教育信貸領域75%的市場份額,合作教育機構近3000家,環比增長約80%,服務學生數環比增長約45%。

如此快速的業務增長,得益于百度早期在教育分期領域的“廝殺”。為了突破當時教育分期老大貸貸熊的包圍,百度在獲客方面屢出奇招,一方面,突破傳統X+Y方案(X表示前面只還利息的期數,Y表示后期還本金加利息的期數),百度推行前面免息,前期無需花費即可學習,后面甚至發展為前面12個月不用還款;另一方面,推行“代理獲客”,降低風控標準,培訓機構話語權增強,B端風控顯著降低,同時C端風控行業通過率由70%上漲到90%以上。

百度著重強調百度金融的科技基因,度小滿金融CEO朱光2017年曾表示,百度為合作機構推出了四大定制化服務:品牌展示、智能獲客、信貸服務、企業理財。智能獲客的優勢在于巨大的流量入口,“信息流+資金流”的綜合性服務給百度打造了很深的“護城河”。通過流量、廣告投放、口碑等數據,并結合人工智能進行數據分析,將信息流和資金流結合為教育機構創造利益,據悉,有的教育機構甚至80%的招生流量都來自百度搜索。

審核不嚴、暴力催收

教育分期風起云涌,百度一出即跑馬圈地,統領江湖。2018年9月,度小滿金融CEO朱光在第三屆全球金融科技(北京)峰會上表示,度小滿金融已累計放款2500億元,其中累計為114萬人發放教育分期貸款超130億元,其中70萬人是大專學歷以下人群。

數據光鮮亮麗,被戲稱為“百度最性感部門”的百度有錢花卻為早期的瘋狂獲客買單。2017年后,百度教育分期陸續被曝問題,其合作培訓機構深圳網云、深圳海納、深圳深軟接連跑路、卷款而逃,學員卻依舊需要償還百度分期貸款,百度有錢花風控部門成功背鍋。

行業內部人士分析到,“2017年百度教育貸問題開始頻繁爆發,和百度早期的獲客方式有關。百度推行代理獲客,最容易導致的問題就是風控不嚴,代理公司為獲客較少權衡風險,其首要目標是不斷擴大自己的客戶數量,對機構培訓許可審核能力較弱。而且前期免息上課,2017年到了償還分期貸款的時候,大量機構本就無心培訓,只圖錢財,機構、學員、第三方金融機構矛盾自然集中爆發。”

根據相關部門規定,教育機構進行培訓業務應當辦理教育部門的辦學許可證、工商部門的營業執照,兩證辦理成功才擁有辦學資質。但事實是,很多“無證機構”只在工商部門注冊教育咨詢公司,以咨詢名義開展教育培訓業務,并沒有到教育部門報備,教育部門自然沒有監管權限,工商部門又不會對機構招生資質、教學質量、經營內容等進行詳細審查,“無證培訓機構”愈發猖獗,但吊詭之處在于,這些部門一直能通過百度審核。

(圖片來源:21CN聚投訴)

21CN聚投訴官網,李女士控訴百度有錢花協助昆明華信智源假招聘誘導培訓并貸款,并且期間沒有審核,百度就進行了放貸。早就存在的“招轉培”在引入培訓貸之后,升級成“套路貸”,被套路的求職者非但沒有獲得自己理想的高薪,反而如孫天、李女士一樣背上難以清償的債務。除了華信智源,涉嫌“招轉培”培訓機構中,達內教育、華育國際教育、中軟瑞達、核芯教育、天地瑞安、北風網都是百度有錢花的合作機構,在國家企業信用信息公示系統查詢,這些機構經營范圍基本不含培訓業務。

中國人民大學課題組發布的《普惠金融賦能就業研究報告》表明,接受教育分期人群學歷普遍較低,41.3%的用戶最高學歷為大專,24.9%的用戶最高學歷為高中,平均年齡僅為26.7歲;而他們的原生家庭經濟同樣不算寬裕,50%的用戶父母難以負擔子女培訓所需費用,且教育程度均在初中以下。動輒數以萬元的貸款,對受害者、受害者的家庭都是難以承受之痛。跑路機構固然難辭其咎,但他們有法律懲戒,處于中間地帶負審核之責的百度又是否真是無辜的雪花?

錦天城律師事務所何周律師認為,“作為教育貸的提供方,審核不嚴可能承擔貸款不能回收的商業經營風險。如果和教育機構沒有串通損害第三方利益,或者欺詐、脅迫等方式簽署借款合同,他們承擔的就是經營風險。如果有前述相關可能導致合同無效的情形,則可能相應的承擔較大的合同無效的過錯責任,也有可能面臨監管部門的處罰,如果涉及違法犯罪的,可能還有刑事責任。”并認為百度在審核合作方主體資格時,有一定的疏忽或者過錯,公司內控、風險控制有問題。

事實上,百度“審核不嚴”一直被詬病。據投中教育之前報道,2018年3月,湖南湘潭的周陽通過百度搜索教育加盟選擇了聚能教育。聚能教育給周陽畫大餅,聚能負責選址、市場調查、招生以及教師培訓等業務經營,總投入不會超過100萬元,三年營業流水不會少于360萬,最遲一年半便可回本。周陽發現自己上了賊船后為時已晚,聚能教育所謂自主研發的書籍都是非法刊物、沒有書號,聚能承諾幫忙經營的“校長”頻繁更換,且無教師資格證——聚能不過以加盟之名行圈錢之實,投資的一百多萬打了水漂。

(圖片來源:微博“北京人不知道的北京事兒”)

百度B端審核問題重重,C端審核也無法讓人信服。百度有錢花官網明確表示,百度有錢花謝絕向在校大學生提供消費分期貸款,并呼吁在校大學生放棄申請,但實際案例卻大打百度的臉。微博大V“北京人不知道的北京事兒”曝出北京在校大學生通過華爾街英語北京崇文門中心分3次報名課程,并因此背上16.33萬元的巨額貸款。無獨有偶,這位大學生的另一同學貸款額高達19萬元。百度有錢花對此回復稱,報道中提及的北京大學生存在瞞報身份獲取貸款行為,申請資料時所填職業、所在公司都是虛構的。

(圖片來源:21CN聚投訴)

除審核不嚴、風控成疑外,百度有錢花暴力催收也是用戶控訴重點。21CN聚投訴官網有關百度有錢花暴力催收的帖子達952條,催收手段軟硬結合,“軟”則以征信說服,但一直以各種理由拖延不給用戶辦理一次還清,“硬”則威脅恐嚇、危言聳聽、辱罵騷擾,極盡“語言之能事”,甚至還有冒充法律人員下發立案通知。雖然百度官方表明催收是第三方機構負責,但以灰色手段催收,也必然給百度帶來負面口碑。

眾里尋“百度”,驀然回首,曾經的民族之光“百度”已在燈火闌珊處。2018年12月,螞蟻金服在官微上宣布花唄啟動年輕人成長計劃,攜手商家設立5億元教育專項基金,正式進軍教育分期。再加上此前切入教育分期的騰訊微粒貸、蘇寧金融、招聯、中銀消費金融,百度教育貸前景蒙塵。塵埃之上,是惡意倒流、是審核不嚴,是暴力催收。當“套路貸”假以“夢想”之名,“教育”還能否為夢想插上翅膀?又是誰增加了翅膀的重量?




網站編輯: 冉一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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